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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北文丛-冯积岐 遍地温柔

大西北文丛-冯积岐 遍地温柔

  • 作者:冯积岐
  • 出版社:中国社会出版社
  • ISBN:9787508722405
  • 出版日期:2008年10月01日
  • 页数:236
  • 定价:¥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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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
    本书作者长期扎根于西北大进,将自己痛切的人生体验投射到小说的人物身上,揭露了现实生活中那些披着温柔和情爱外衣的陷阱,从黄土深处发出了震撼人心的呼唤。
    文章节选
    **章
    气喘咻咻的火车故作深沉地驶出了西安站。潘尚峰奔跑着上了列车。幸好占了一个临窗的座位。窗外的风景暖昧得糊里糊涂,他掏出了一张写废了的稿纸在窗玻璃上认真地揩擦了两遍,初夏的田野从手底下明朗了:麦田、油菜、电杆、房屋很风光地跟着火车愉快地起伏飞奔,绿成一团的杨树谦恭地跟他打招呼,它们那样子就像孙根明站在他跟前说话一样。孙根明一边吸烟一边点头,他说潘尚峰,你一定要把碑文看清楚,一定要做笔记的。孙根明希望他从那块石碑上获取有价值的东西,这个会弄文章的农民对文字十分信任,在孙根明看来,刻在石头上的文字比印在纸上的文字坚硬得多,不太容易受欺侮,没有任何怀疑的必要。他的目光既没对接孙根明那恳切而真诚的眼神又没注视孙根明咬在嘴角的那根纸烟,他那会儿看见的是白淡云。人的欲望有时候就像麻雀一样在树枝上跳跃,从这一个枝丫倏忽跳到了那一个枝丫,他之所以透过孙根明去看白淡云就是这样的。
    火车猛一刹车,他的牙齿磕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靠在旁边一个女孩儿身上了。潘尚峰坐端正后向女孩儿道歉。
    “不必客气,没有什么。”女孩儿莞尔一笑,“你也去宝鸡?”
    “不,回老家。凤山县。”
    “看看?”
    “是去看一座石碑。”
    “石碑?”女孩儿对他一瞥,她大概没有从他的面容上捕捉到一丝半点的伤感就直言不讳地说,“石碑是你父亲的还是你母亲的?”
    “都不是。”他说,“也许是我们的祖上的,也许是你们的祖上的,也许是咱们共同的祖上的,现在还没弄清楚。”
    女孩儿哧地一笑,又很快地收缩了笑容。她用很周正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在告诉他不该将严肃的话题(石碑总是和死去的人联系在一起的)幽默了。她可能觉得,作为一个教师(刚上车时他告诉她,他曾经在一所大学里任教),他的言语应该严谨才是。她不再问他石碑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没有兴趣和她交谈了(其实,情感变化很明了的女孩儿很可爱)。女孩儿在降帐火车站下了车,下车时,她掠了掠头发(这只是一个假动作,从上车到下车她掠了十二次头发),笑盈盈地说:潘老师,再见。他的目光停留在她那楚楚可人的脸盘上,她的清澈的眸子里可能映现出了他那一闪而过的情感:也许,今生今世再也不会见到这个动人的女孩儿了。他站起来,用目光将她送到了车厢门口,女孩儿背影的曲线从圆圆的肩膀上滑下去在凸出的臀部稍微一停,水一样顺着大腿缓缓而动,她的腰身挺得很端直,走起路来,两条修长的腿稍微有点扭,屁股扭得恰到好处,是服装模特儿的那种走法,又比服装模特儿的一字步世俗一些真诚一些。白淡云就是这走势。难道这是白淡云的背影?须臾间,女孩儿和白淡云在潘尚峰的脑海里混淆了。女孩儿愈走愈远,而白淡云走得离他愈来愈近了,白淡云走得更技巧更成熟,训练有素的样子。潘尚峰站在座位旁边没有动,让女孩儿从他的视线里走进来,走出去。他将直直的目光折向窗外时,女孩儿被下了车的旅客淹没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微弱地吐出了“再见”两个字。火车毅然决然地向西而去了。此时此刻,潘尚峰的思绪已经挂在家乡那座兀自而立的天柱山上了。连绵不断的雍山一把将天柱山推开,天柱山便像人的精神一样自由了,它伸开双臂孤独地支撑着蓝天的一个角。天气晴好的日子站在松陵村的村口向北看,那块黑色的石碑仿佛一盏灯笼,光点虽然极其有限,但它能固定住人的目光,使双眼并不虚空。究竟是什么人把一座石碑立在了这么高的天柱山上?这座石碑究竟是谁家先人的?石碑上的碑文,潘尚峰毫无印象了(半文半白的文字他当时未必读得懂),那时候,七八岁的潘尚峰不去关注碑文完全在情理之中,留在他的记忆里的是小石头撞击石碑发出的响声,清脆的响声挂在石碑周围的青草上,露汁一样从叶片上纷纷坠落,这响声直刺他的童年,长进了他的肌肉里,沾在了他的骨头上。这响声成了他的性格的一部分。如果不是这声音一再提醒他,也许,他不会在1998年5月21日这天踏上从西安开往故乡凤山县的291次列车的。潘尚峰似乎辨不清他听到的是小石头撞击古老的石碑发出的声音,还是火车的响动,或者是两种声音在他的头脑里重合了——咣当,咣当,咣当。
    咣当,咣当,咣当。潘尚峰从草丛里捡拾了一块小石头在石碑的背面敲打,石碑的响声雨水一般四处流淌,又好像从灶口里扑出来的火。祖父说过,天柱山上的闪光,大人是看不见的,只有四五岁的娃娃在没有月光的深夜里才能看得见。传说中的天柱山埋着玉皇大帝的一把宝剑,宝剑用它的闪光只向儿童世界展示它的神秘和真实。遗憾的是,他听祖父说这话时已是十六岁了,到了看不见闪光的年龄了。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不止一次地站在村口眼巴巴地向北眺望,他看不见那道闪光,而那座石碑兔子一般在他眼前跳跃。他只能细心领会天柱山的神性意味。
    潘尚峰从草丛里捡起一块小石头在石碑的背面敲打,石碑的响声雨水一般四处流淌,又好像从灶口里扑出来的火,娘一拉风箱,那火光便一闪一闪。他说尚地,你不要打了,小心把镰刀打坏了。他不是用嘴说,而是给他弟弟潘尚地打手势。又聋又哑的弟弟肯定是听懂了他那手势里的意思,便不再用镰刀在石碑上敲打了。四周铁一样静谧。
    静谧是从心里生长出来的,是一种内心生活。火车轻微地一颠,将潘尚峰刚刚静谧的心境颠醒了,同时也向乘客们提示加了速。火车的响声节奏分明,干净利索,像尚地的镰刀在古老的石碑上敲打,手感很好,触摸可及。潘尚峰看见田野上的风白亮白亮的,像夏天一样热烈,在风远山近的地方就是他的故乡松陵村。
    风说停就停了。
    站立在草丛中的石碑形容憔悴,伤痕斑斑。经过年复一年的狂风骤雨的冲刷、侵蚀,石碑给天柱山增添的是一道凄凉的风景。潘尚峰是和弟弟一块儿去雍山里割柴的,刚到天柱山就起了风,他们像枝柴草,随时有被风刮跑的危险,他们只能借助这块石碑来挡风。风停后,弟弟高兴了,他从石碑后面走出来,面对着平原,挥舞着镰刀,放声而叫:“啊啊!啊啊!”
    啊啊的叫声一把大手似的撕扯着潘世杰的心,把他向现实和梦境两边狠狠地拉扯着。在他的梦幻中,生活不该是这般模样,不该对他这样残酷,然而,生活偏偏是这样一块无情的石头,偏偏打中了他,赐给他一个又聋又哑的儿子。每当他听见儿子啊啊地喊叫时,他的内疚比别人的斥责或嘲笑更庞大更粗砺更活跃更有分量。如果他仅仅是伤感忧愁,那倒罢了,这个看似石头一样沉默的农民有的是羊脂一般细膩的感情,免不了把伤感的情绪化为对自己无言的惩罚,他常常在心里糟踏自己作践自己,在他看来,儿子本来是能言善语的,儿子失语的责任在于他,他用尽了一生的力气也没有克服掉这种痛楚的情感以*将它带进坟墓里面去了。
    1960年冬天,一个砭人肌骨的日子,潘世杰的二儿子潘尚地在一间灰暗的土房里出世了。就在那**,潘世杰正赶着木轱辘大车在雍山深处那冻得如鼓皮一样紧绷的山路上行走。潘世杰他们一行十二个人赶着六辆大车在这条山路上已行走了十二天,腹腔中吸进去的是饥饿而寒冷的味道,冰冷的肌肤几乎每天都要接触到火一样的紧张不安——说不定有几个饿汉从那山包后面突然窜出来抢粮食;一路上,他们对付过十二次抢劫十二次威胁十二次利诱而未失去一斤一两粮食。赶到十八岭时,天色暗下来了,起了风。参差不齐的喊声是从山梁后面猛扑下来的,潘世杰他们一看,抢粮食的人足足十二个——恰恰是一个对一个。这十二个人挥舞着镰刀、斧头和谷叉,有一个老汉端着一把颜色灰暗、失去生机的老土枪。老汉乱蓬蓬的头发和长长的胡须如枯枝败叶在寒风中随意飘动,乌黑僵硬的双手端着老土枪的姿势不对头,他的双手一右一左抓住枪身的样子仿佛是拿起扫帚准备在打麦场上扫场。潘世杰他们十二个人都年轻,因此,对这十二个娃娃,老汉并不怯火。打斗开始了。抢劫粮食的十二个人不顾一切地扑向了木轱辘大车,有一个少年搬不动粮食口袋就去解拉车的牛。潘世杰端起谷叉毫不犹豫地从少年的背后剌过去,就在他差不多刺准心脏的那一刻神差鬼使地将谷叉顺着背挪下去了一些,两个锋利的铁尖刺进了少年的尻蛋子。潘尚峰在书写潘家的家族史的时候没有忘记父亲的谷叉向人的肉体上的猛一刺,没有忘记那把挑着血腥味儿的谷叉,这是在1960年的阴历11月27日。而父亲身体上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器官都拒绝贮存这把带血的谷叉,谷叉抽出来的时候少年尖厉地大叫了两声。旋即,少年倒下去了,他的血使雍山里的薄暮微微地颤抖。少年的血很快凝结在谷叉的两个尖上了,血水的力量巨大而清醒,十二个人你搀我扶地逃走了。就在那**傍晚,潘世杰用他的谷叉一连剌倒了三个无奈的农民。父亲是在保卫粮食的名义下大打出手的,暴力给他带来了无比激动和不可克制的兴奋。饥饿的父亲们在保卫集体财产的念头下浑身充满了力气。父亲大概一辈子也没有为这件事付出情感代价,语言中也从未流露过,不知他是否想到过他的谷叉尖上曾经挑动着的是罪过?潘尚峰只能兀自判断了。潘世杰带着一身疲惫一身血腥回到了松陵村。
    潘世杰见到他的二儿子时已是孩子出世十六天以后了。他将小被子的一角用一把大手撩开,看了看没有小枕头大的婴儿,叹息道:又多了一张嘴。一岁刚过,给孩子报户口时,潘世杰给女人说,就叫他上吧。饥饿使这个年轻农民的思维和土地连在一块儿了,他以为,农民的娃娃,根须就应该扎在土地上,还是“上地”好。大队里的会计在户口簿上将“上地”写成了“尚地”。而生于1958年、命名为跃进的大儿子后来就改成尚峰了,兄弟两个的名字用“尚”字连了起来。大队会计将他改名字的事说给了潘世杰,潘世杰只说了声也行。一家人就尚地尚地地叫这个很孱弱的男孩子,尚地摇着小手,睁大眼睛,只能用“啊啊”作为回答。尚地过了两岁。节气已到了小寒,一年中*冷的那几天,孩子发高烧,两个脸蛋儿烧成了两坨暗红色,鼻息翕动,出气跟麦杆一样细了,搂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如枯叶那么轻。那时候,全公社只有一家诊所,诊所里只有一个姓雷的西医。雷医生给孩子的母亲说,要给孩子打盘尼西林才能退烧。潘世杰拿不出给儿子打针的钱也是事实,当时他确实有这样的想头:村里已经饿死了二十多个人,死亡连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不放过,何况是两岁的小娃娃?本来就痛心的他,灵魂和肉体一样麻木,两年前,还是气势汹汹,眼睛喷着火,用谷叉刺向人的潘世杰对生活失去了应付的能力和应有的激情,他给女人说,给娃吃点中药,碰碰运气算了。孩子吃了两剂中药(花了三角五分钱),后来,只是每天给喝一些生姜葱白汤,七天过后,孩子竟然退了烧。尚地活过来了,他再也不叫爹叫娘了,他看着父亲和母亲,似乎是憋足了气“啊啊”地叫喊。
    “你喊啥?。李串香拉住了潘尚地的一条胳膊。她的言语里,疼爱多于责备。她尽量地用语言和表情正确无误地传达她的思想感情——对于这个又聋又哑的丈夫她没有一点儿嫌弃的意思,尤其是在这个很少回老家的兄长潘尚峰面前她做得很到位很得体。
    李串香用她的漂亮、能干、贤惠给这个家庭铺设了一条光彩的道路,尽管在村里人的眼里,她的光彩不是用来照人的而是用来反衬哑巴的。李串香的举动里没有表演的意思,她的眼睛里、脸庞上,包括她那半露的胳膊上也充满了足够的温情(似乎还有历经过风月情场磨炼出来的娇媚之态),她用手指了指潘尚峰问潘尚地,“哥去天柱山呀,你也跟着上去?”潘尚峰是1998年5月21日10点l6分回到了故乡凤山县松陵村的。他刚走出院门,尚地就跟出来了。潘尚峰用手指了指村子背后,比划着给尚地看。尚地朝他笑了笑,“啊啊”了两声,尚地示意李串香去给他拿一顶草帽来。李串香问他要不要草帽。他说太阳不会太大,不要草帽了。尚地执拗得很,他用双手推着李串香的后腰向院门里面推,李串香只是吃吃地笑,站在原地不动。潘尚峰走过去拉住尚地的手腕说,你回去,我赶吃晌午饭就回来了。尚地嘿嘿地笑了笑,他大概明白了哥的意思,不再为难李串香了。
    一家人都不明白,他打老远从省城里回来,爬到天柱山上去干什么?他给老三潘尚天说,我要去看看天柱山上的那块石碑。尚天不无讥讽地说:“大哥,你是闲着没事干了?一块破碑子有啥看头?”他说:“我去看一看就知道有没有看头了。”他不能给尚天说,也许那块石碑就是历史的一点缝隙,就是家族史的一根杠杆,从中可以窥视什么,撬动什么。不是尚天不懂,尚天的想头没在石碑上。生活对他来说是一台石磨子,只要推着磨棍一转动,磨口里有东西流出来就行了。他的性格和潘尚峰不大一样。尚天的耿直、任性、简单、粗暴和父亲带血的谷叉没有多少直接的联系,因为这些东西不是心、脑和计谋以及在生活中形成的某些观念的综合产物。生活的拳头还没有狠狠地打击过他(尽管他二十八岁了),他吃过的苦头流过的汗水毕竟有限。只有苦水和汗水才能冲刷一个年轻人的稚嫩和盲目,只有拳头和打击才能使年轻人的皮肤变粗糙,肌肉变结实,心理变成熟(特别是那出其不意的铁拳)。尚天的无所畏惧不表示他具有对抗生存环境的能力,他做人的能力极其有限;他的无所畏惧只是无所谓的人生态度的广告词,只是掂不出生活分量的自轻自贱。这种动不动就赔上生命和强大的对立面去硬拼的作派在农村人的眼里就是二杆子,是一个十足的二球货。学会保护自己的庄稼人为了保全利益常常是见硬就让见软就欺,而潘尚天为了打抱不平常常是见软就让见硬就碰,碰得鼻青脸肿方才罢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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