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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下的花环
有路璐璐:

高山下的花环

  • 作者:李存葆
  •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 ISBN:9787506350105
  • 出版日期:2009年10月01日
  • 页数:127
  • 定价:¥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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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版社
    • ISBN
      9787506350105
    • 作者
    • 页数
      127
    • 出版时间
      2009年10月01日
    • 定价
      ¥18.00
    • 所属分类
    内容提要
    反映部队生活的**小说《高山下的花环》,围绕着一个普通边防连队,在对越自卫还击作战的战前、战中和战后的生活进程,塑造了众多的丰富的艺术形象,并展现了广阔的社会生活画面,用比较高的思想性和艺术性来再现对越自卫还击这一历史事件,从而受到了广大读者的赞赏。
    文章节选

    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是一九七八年九月六日。
    我离开军政治部宣传处,下到九连任指导员。我原来的职务是宣传处的摄影干事,那可是既美气又自在的差事呀。讲摄影技术,我不过是个“二混子”。加上我跟宣传处的几位同志关系处得也不太好,我要求下连任职,是他们巴望不得的事。
    我不多的家当两天前就由团后勤处的卡车捎到了九连。当团里用小车送我到九连走马上任时,我随身只带着个小皮箱。皮箱里装着一条大中华烟,还有一架“YASHIKA”照相机。那架进口照相机是我八月份回家休假时,妈妈托人给我从侨汇商店里买的。当我把公家的照相机移交之后,高兴时我还可以玩玩这“YASHIKA”。
    当时,九连的驻地并不在这边防前哨,离这里少说也有千里之遥,营房也是设在阒无人迹的深山沟里。
    我和梁三喜及九连的排长们**次见了面。
    梁三喜两手紧紧握着我的手,煞是激动:“欢迎你,欢迎你!王指导员人校半年多了,我们天天盼着上级派个指导员来!”
    看上去,梁三喜是个“吃粮费米、穿衣费布”的大汉,比我这一米七七的个头,少说要高出两公分。那黝黑的长方脸膛有些瘦削,带着憨气的嘴唇厚厚的,绷成平直的一线,下颌微微上扬。一望便知,他是顶着满头高梁花子参军的。
    他望着我:“指导员,有二十六七岁了吧?”
    我说:“咱可不是‘选青’对象,都三十一啦!”
    “这么说咱俩是同岁,都是属猪的。”他笑着,“可看上去,你少说要比我小七八岁呢!”
    “连长,你也学会‘逢人减岁,遇货加钱’啦!”站在我身旁的一位排长对梁三喜说罢,又滑稽地朝我一笑,“行啦,一个黑脸,一个白脸,你俩这一对猪,今后就在一个槽子里吃食吧!”
    梁三喜忙给我介绍说:“这是咱连的滑稽演员,炮排排长!”
    “靳开来,靳开来!”炮排长靳开来握着我的手,“不是啥滑稽演员,是全团挂号的牢骚大王!”
    梁三喜接着把另外三位排长一一给我介绍。
    外表比我老气得多的梁三喜,又诚笃地对我笑着说:“行呀,今后你吹笛儿,我捏眼儿,一文一武,咱俩配个搭档吧!”稍停,他叹口气,“咳!副连长进了教导队,副指导员因老婆住院回去探家了。这不,连里就我和这四员大将连轴转,你来了,就好了。要不然,今年我的假就休不成了!”
    靳开来接上道:“连长,干脆,明天你就打休假报告,争取下个星期就走!别光给韩玉秀开空头支票了,让人家天天在家盼着你!”说罢,他转脸对我,“奶奶的,连队干部,苦行僧的干活!”
    看来,我的搭档们都不是“唱高调”的人。这,还算是对我的心思。
    紧急集合号声骤起。那刷刷的脚步声告诉我,要让我“宣誓就职”了。
    “同志们!”梁三喜郑重地把我介绍给大家,“这是新来的赵指导员!”
    如雷的掌声过后,队列里鸦雀无声。
    我当摄影干事时曾下连拍摄过队列照片。但如此整齐的队列,我却**次见到。四行队伍成四条笔直的一线,个个收颌挺胸,纹丝不动。连队是连长的镜子,我顿时觉得梁三喜可能是位带兵极严的连长……
    “同志们,赵指导员是主动要求下到我们九连的!他从大机关里来,文化高,有水平!”他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下队列,与适才那轻言慢语的声调判若两人,“同志们不要有丝毫的误解,赵指导员既不是下连代职锻炼,更不是到这里来体验生活的,上级正式任命他为我们九连的指导员!他的行李和组织关系等等,全一锅端来了!今后,大家遇事要向他多请示,多报告。军人嘛,服从命令是天职,大家要坚决服从指导员的指挥!请指导员讲话。”
    掌声又起。可爱的士兵们鼓掌也总是拿出拼刺刀的劲头!
    “同志们!我……水平不高,我缺乏经验,我……愿和大家一起,把咱连的工作搞好。我……讲��了。”
    我本是个侃侃而谈的人,但众目睽睽之下,我的“就职演说”却是如此简短。全连解散后,我仍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心跳如鼓。柯涅楚克在《前线》一剧中塑造了一个绝妙的艺术典型客里空,眼下我在生活中正充当着客里空的角色。但我又缺乏客里空的演技——撒起谎来可以百倍认真而心不跳、脸不红。
    演戏,我分明是在演戏!滑稽剧?恶作剧?还是真正的悲剧!指导员——党代表,我是在亵渎这神圣而光荣的称号啊!
    有些城镇入伍的战士把参军当成“曲线就业”,我甘愿从军机关下到九连任职,玩的是“曲线调动”的鬼把戏。
    我出生于军人之家。授衔时爸爸是少将,妈妈是中校。记得我上四年级时,我曾跟一位同龄的伙伴为争论谁爸爸的官大而大动干戈:
    “赵蒙生,别瞎吹,再吹你爸爸也是一个豆!俺爸爸是‘双铁轨’,四个豆!”
    “‘双铁轨’顶啥用!”我反驳说,“我爸爸一个豆是金豆,是将军豆!你爸爸四个豆是银豆,是校官豆。银豆比起金豆来,差远了!”
    “你瞎吹!”
    “瞎吹?你回去问问你爸爸,我爸爸让他立正,他不敢稍息!”……
    于是乎,拳来脚往,俺俩打得不可开交。
    这事让我爸爸知道了,我挨了爸爸一顿好揍,我从来没见爸爸发那样大的火。我哭着到妈妈怀中撒娇,谁知妈妈竞也一把推开我,让我站好,严厉地训斥我:“什么官不官的,官再大也是人民的勤务员!记住,你是红军的后代,长大了要为人民服务!”……
    那阵儿,爸爸妈妈对我要求极严。他们坐的小车从来都不让我坐,我穿的衣服也是姐姐穿下来之后改做的。妈妈经常给我讲述战争年代的艰辛生活和英雄人物,还有意识地给我买些这方面的画书。我印象*深的是《卓娅和舒拉的故事》,还有盖达尔的《帖木尔和他的伙伴们》。读了之后,我和小伙伴们便像帖木尔那样去做好事。清晨送身残的同学上学,放学后给烈军属买粮食,大冬天到教室里帮助工友生炉子。每逢暑假,老师便带我们到郊外过夏令营。面对熊熊燃烧的营火,我们憧憬着未来,崇拜卓娅和舒拉,更崇拜董存瑞……
    一九六五年军衔取消了。然而,用童心可以拥抱生活的岁月却变得浑浊了。
    一九六七年我参军时,爸爸已被关押起来。几经交涉,妈妈领我见到爸爸。妈妈悄声对爸爸说:“总算有门路了,蒙生可以当兵了!”
    爸爸从铁栅栏里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我的脸:“孩子,莫哭,战士有泪不轻弹嘛。去吧,到有枪声的地方去锻炼!要记住你为啥叫蒙生,要记住你是军人的儿子!”
    就这样,我来到了这个军。这个军是当年从山东南下过来的。军、师、团三级现任领导中,不少人是我爸爸的老部下。我曾洒泪感激正直豪爽的军中前辈,在爸爸蒙难之时,他们念及战争岁月的生死之交,对我精心关照……
    十年动乱,摧残了多少人才。权力的反复争夺,又使多少人茅塞顿开,学得“猴精”呀!人为万物之灵,**谋求生存的本领,是适应性*强的动物。在那你死我活的政治漩涡中,心慈的变得狠毒,忠厚的变得狡猾,含蓄的变得外露,温存的变得狂暴……造物主催化万物的奥妙,是在一个“变”字呀!
    职位再高的人也是人,人都具有可塑性。妈妈本是军区卫生部副部长,不知从何时起,她已像“外交家”一样极善于周旋了。当五千年古国文明史上****的“演员”林彪摔死之后,我爸爸“华野山头黑干将”的问题澄清了,又恢复了职务。妈妈的“外交才华”更是熠熠生辉……
    妈妈的“外交内容”事无巨细,颇为繁杂。比如为老战友搞些难搞到的药品啦、补养品啦;又如哪位老同事想当候鸟,随着季节的变换要由北去南或由南去北疗养啦,妈妈便不遗余力地挂长途电话联系,把求上门来的老同事安排到称心之地……*能体现妈妈“外交才华”的是送女同胞参军。那阵儿,城里的父母们一面高呼“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一面却在为子女们苦苦寻求出路。尤其是女孩子,不管是高墙深宅的闺秀还是普通人家的千金,大都把穿上军装当做梦寐以求的*高理想。我的姐姐是一九六二年凭考分进了上海军医大学的,用不着妈妈再操心。我的两个妹妹是同**穿上军装的,我们家一下便成了“全家兵”……
    有人暗中估算过,说通过我妈妈的关系穿上军装的姑娘,足能编一个“红色娘子军连”。这实在太夸张了。我了解实情,妈妈送走的女兵也就是十几个,*多能编两个“娘子军班”。
    “送走几个孩子当兵犯什么法?保卫祖国是她们神圣的权利和义务!”妈妈常在人面前这样说,“现在北极熊到处挑衅,当兵是去准备流血牺牲的!杨家将,一齐上。打起仗来,让你们瞧瞧俺赵家的全家兵!”
    我当然不再相信妈妈的话是出自内心,但我却常常为有妈妈这样的大树作为荫庇,感到莫大的幸福和自豪!
    然而,大也有大的难处。因我爱人柳岚上大学的事,妈妈竞遇上了难劈的柴。
    一九七七年夏天,S军医大学来我们军招生。名额只有两个,原则上是通过**和考试择优录取。柳岚在军门诊部工作,妈妈费了好大的劲才使柳岚刚刚由护士提升为医助。这时,她又想上大学。于是,远在外军区的妈妈打长途电话来,把柳岚**上了。
    ……

    与描述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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